飘絮
来源:第五分公司 作者:孔冬双
发布时间:2026-04-16
路两旁的杨柳,早已褪去初春的羞涩,换上了翠绿的新装。可他们似乎还嫌不够热闹,偏要在这个时节里,抖落出满世界的絮来。
早些时候,杨树先是穗子沉甸甸地垂着,暗红褐色,像一串串小铃铛。过些日子,穗子裂开,杨絮便纷纷扬扬地出来了,杨絮性子急,一团团的,像是从云端撕下来的棉花糖。它们聚在墙角,堆在路边,风一来,便贴着地皮跑,跑着跑着就飞起来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柳絮要矜持些,轻盈盈的,像刚学飞的雏鸟,飞得慢,飞得柔。伸出手去接,那絮儿却调皮得很,明明已经触到了掌心,却又借着微风逃开了。偶尔逮住一两朵,茸茸的、软软的,像是握着一缕温热的呼吸。可它终究不肯久留,稍一松手,便又飘飘摇摇地飞走了。
飘絮时节,我的鼻炎这时候准犯,喷嚏一个接着一个,眼泪汪汪的,狼狈的很。絮儿飘到脸上,又红又痒,不敢抓,不敢挠,难受的很。可我还是喜欢看它们飞,在阳光下看,每一缕都发着光,千丝万缕地交织着,又各自飘着,那姿态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茫然,就那么漫无目的地飞,飞到哪儿是哪儿。落在水面上,积了薄薄一层,风过时,便漾起细细的波纹,白绒微微颤动,像在犹豫该不该飞走。
古人也叹飘絮:“杨花点点,是离人泪”,说的太沉重了。我倒觉得,这飞絮是杨柳的种子,它们不过是自由惯了,趁着风好,到处走走看看,寻找落脚的地方,停在哪里,哪里就是家。只是这自由,带着点漂泊的意思。
一年一年,絮飞絮落,多么原始的生命力!哪怕被人讨厌,哪怕大多数都会落在柏油路上、水泥缝里,永远发不了芽,它们还是要飞。年复一年,准时赴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