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里养不出牡丹
“经验是生活的肥料,有什么样的经验便变成什么样的人,在沙漠里养不出牡丹来。”出自老舍先生的《骆驼祥子》,读来真的是,直白又扎心。
初读时,是大学的现代文学课,端庄淑雅的美女老师还带我们看了影片,这在文学课上是少有的,所以记得格外深刻。那时,也只是把它当作一段遥远的旧时代的悲剧,仅此而已。如今走过些许生活长路,才对这句话背后的无奈与现实,略通一二。
可能,一岁有一岁的心境,一程有一程的感悟。
杨绛先生说,“人一辈子,该走的弯路,该吃的苦,该撞的南墙,该掉的陷阱,一样都少不了。”年少时总爱热烈张扬,以为世界尽在掌心,风风火火,眼里藏着不切实际的憧憬;待到走过些岁月,便慢慢学会沉静内敛,以己之心度人,不再苛求,懂得与生活温柔相处,与自己安然和解。
扯远了,还是回到祥子和那个旧时代。祥子原本是底层小人物里最鲜活、勤恳的存在,心性纯粹、吃苦耐劳,最大的心愿就是凭自己的力气买车立业,安稳度日。为了这个朴素的心愿,他脚踏实地、省吃俭用,拼尽全力奔赴生活,怀揣着普通人最珍贵的赤诚与初心。
可在黑暗不公的旧时代,普通人的努力脆弱又渺小。祥子数次攒钱、数次追梦,最终都逃不过失车、被骗、至亲离世的重创。反复的努力落空、持续的失望碾压,成了他全部的生活阅历,一点点击碎了他的执念与希望。
年轻时,意气风发,谈到祥子,无不诟病,就像诟病长大了的闺土和丢了孩子的祥林嫂。诟病祥子后期麻木颓废,诟病祥子意志不坚。现在再看,人性本就有软肋,人的意志力如何去对抗无休止的消耗。他也曾一次次跌倒又爬起,可当身处毫无希望的时代荒漠,所有坚守都换不来半点光亮,再坚韧的人,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打压中疲惫、麻木,最终向生活低头,这是底层小人物的无奈。
这也成了最让我共情的地方。
生活有温润的沃土,更难免低谷与荒芜。我们无法决定所处的环境,却可以选择对待生活的姿态,主动甄别周遭的消极内耗,汲取生活中的温暖与力量,为自己的人生耕耘出一片沃土。纵然身处身处沙漠,我们也可以选择做一株仙人掌,向深处扎根,向着太阳生长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繁花似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