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说我的故事——在禹城
我,97年3月参加工作,工作地点在禹城的济德高速的项目部,那是高速刚开始腾飞的历史节点,93年济青高速公路建成后,济德、济聊两条高速在94年同期开建,97年11月,两条高速同日通车。现在回头看,参与其中,是多么热血沸腾,多么里程碑的一件事,可惜当年的我,幼稚又无知。
那年,我带着委屈、不甘和别扭到济德路项目部报了道,领导安排我学习测量,并且苦口婆心开导我,说之前有个叫夏静的小姑娘,人家就学测量,干得人人都竖大拇指,我心里是波涛汹涌,我才不要大拇指,我也不要修公路。我的师傅是王学成,比我年长不了几岁,待我很是宽容,看我不想学习,就全部自己干,于是,我成了项目的闲人,那时候我的智商根本不懂,闲的结局是“嫌”。
工地其实没有很差,整齐的板房,还有非常照顾我的舍友和一众同事们,并且很多普通人现实生活中根本遇不到的有趣事。
我们工地上一个施工队的包工头天天骑一小木兰在路上晃荡,恰巧我家境普通,没骑过木兰,于是,“木兰”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这天,那人把车停我旁边,摆明赤裸裸“勾引”我。我撇下师傅,凑到包工头面前问:“我能骑骑吗。”他十分爽快,我沾沾自喜,已经脑补了我如虎添翼、自在驭风的潇洒画面。为了更好的驾乘体验,我需要把木兰调头,调头我得扶把吧,扶把我得用力吧,我怎么知道把就是油门啊,我的知识储备,油门在脚下的右边啊。木兰像脱缰的马往路沿石奔去,我越拽它越冲,它越冲我越拽,那段路的边坡得有四五米高吧,电光火石间,我本能自救。我松手了,木兰起飞了,和蓝天相融了,却又立即俯身亲吻了边沟,我哇哇大叫着,旁边是傻眼的包工头。
这跌宕起伏的心情,我都顾不上想我不喜欢上工地这事了。有天,走在宽阔的尚未成型的济德路上,路肩处一挖掘机引起了我的注意,他挖边坡的土,太拖拉排着队过来运土,有点像蚂蚁搬家,我看着看着,那挖机师傅尿急了,匆匆从驾驶室下来,我凑上前,我上去看看行吗。他又爽快的答应了,嘱咐我别乱动,就往坡下跑去。他刚找到合适的地方,下一个太拖拉师傅也停在运土的地方,等挖机给土。我看着挖机上的活动操纵杆动心了,它们像两个黑眼睛,对我说:“我们信你,快来显示你的不凡吧。”我被蛊惑了,挖机的大铲缓缓下落,接近土坡的时候拐线了,铲到了太拖拉的后斗,我想抽铲不知道怎么成上升了,太拖拉后屁股翘上了天。司机师傅跳下车,喊干什么呢,挖机师傅提着裤腰爬上了坡。好歹,有惊无险,挖机、拖拉顺利归位,两个司机师傅都很随和,就像我师傅一样,让我去一边玩去了。
后来,我又瞄上了施工队拉民工的拖拉机,后面一车民工哥哥们大喊大叫,我歪七扭八的适应着那相反的方向操作。我们工地上还有个给监理开车的小伙子,我说我试试你的车吧,他也愉快答应了,在济德路的路基上开着开着,他突然说,前面是你们闫处长的车吗,我一脚刹车下去,他从副驾就蹿前面了,后来就总是装看不见我了。我还开过我们项目的车,拉同事们回项目部吃饭,我是B证啊,很自信的驾驶水平,可那天却邪了门,冲着食堂就冲了过去,李学会李师傅在里面大喊,“停!停!”我距食堂几米处刹住了车,但还是把门口他晾晒的蒸馒头笼布连带着铁丝都撞掉了。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,在项目部处处讨人嫌着。
说了很多闯祸的旧事,其实还有很多新鲜事,我们禹城的项目部一下雨之后,小癞蛤蟆就会铺满地,像小土坷垃,蹦跳的,有点吓人,密集恐惧症的,不喜欢爬虫的,会脊背发凉,我就是这样。我在禹城还长高了,我去的时候159.5公分,在禹城呆了4个月,我成了现在的163公分。在禹城,还交了很多好朋友,有一次吃完晚饭,我和李梅、王海涛、赵宁博跑到济德路上散步,晚风中,我们坐在路沿石上,我出了个馊主意,就是假如有过路的村民,我们就想办法吓唬一下,好朋友们一拍即合。等了好久,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黑暗中出现个骑车的人影,我们兴奋的不知道该谁先说,我说了句:“最近心情不好。”记不清是谁说了句:“确实,因为好久没吃人了。”只见那小伙子把自行车蹬的飞快,我们四个在夜空里大声的笑着,那时候我也忘了不喜欢工地这事了。
还有一次,我们几个晚上去禹城市里回来的路上,有个农妇冲到我们的车前要自杀,刹车把路上的麦秸拱的老高,我是第一次遇到寻死的,吓了一跳,事后才知道,那农妇是在故意等一辆好车自杀,因为全禹城加上我们的车一共才8辆五十铃,你说说,这心机。
禹城真的有太多故事可以写,我现在腹中还有许多的家珍没分享呢,有想听的,我下篇再讲。我是真想回到那年,我会好好工作,争取不那么讨人嫌。
PS:照片里的土路,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,有一次我想逃离工地,小雨中我从早上走到中午还看不到尽头,我又灰溜溜的回去了,这条路怎么那么长啊,长路深处有个村落——大杜村。

